>下午一进销售部，大家的目光都从手头的文件上转向了我，带着诧异与探究。
“你这几天去哪里了？我们部门送文件上十楼，频频有人被陶总训话，现在都没人敢上去了，林经理今天好像也被训了，开了会下来就追问你的事，要我电话通知你……”刚坐下，徐洁就凑上来，小声道。
范莉在对面伸长了脖子，压低了声音道：“小颜，是不是出什么事啦？我们几个都怕你出意外，那天接了你的电话，我们都正好有事，没能陪你，你又两天没来上班，我们都很担心你啊！”
“家里有些事情，害你们担心了……”我宽慰她们，微微一笑。
见我没什么事情的样子，纷纷各自埋头苦干。
我打开word档，寥寥几句，匆匆打了份辞职信。揣在口袋里，捧着无人愿意再送的一叠文件，努力学着坦然，上到十楼。
头一次站在电梯里迟疑要不要走出去，外头架着摄像头，只要一步，他就会看到我。
“终于来公司了？”黑色的套装，JUDY踩着高跟鞋走进了电梯，“你是要走出去，还是下楼？”
我的食指死死抵着开门的按钮。
“知道他的绝情了吧？他的公主永远都是丁颖，得不到救赎，你解救不了他……”她的话在耳边直直刺入，“尽管这次，他的无名火是有些让我意外，但是这不代表我看好你！”
没有理睬她的冷嘲热讽，深深呼吸，大步跨出电梯。没有在摄像头前停留，快步走向总裁室。
田慧妍像见到鬼似的盯着我，眼睛睁得老大。大概是听了外面的传言，就像是季晚星听说的那样，我被陶以诺甩了。现在看到我处之泰然，一定很意外。
“慧妍，新春快乐，给你拜年啦！”我冲她和煦一笑。
她愣了愣，扯出笑容，道：“新年好……陶总在里面……”
谢过她，我转身慢步走进总裁室，随手轻合上大门。
“……要我说几次，那个项目的价钱，我不会再涨，如果一个月内你拿不下那个项目，就留在深圳不要回来了……”
以诺对着电话咆哮，狠狠将手中的电话摔了出去，落在我的脚边。
“陶总，这是销售部本周业务数据报表。”走到桌边，将手中的文件夹递上，眼睛看着文件夹封面上的标签。
对面的他，没有伸手来接。“我已经让你厌恶到看都不愿看一眼了吗？”
视线落在他疲倦的脸上，没有以往绽放的笑容。
放下他不肯接过的文件夹，我从衣袋里拿出事前准备的离职信，一起放在他的面前。
“这是干什么？”他坐在皮制转椅里，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我。
我淡淡道：“这是离职信，我会尽快做好交接工作……”
我的话还没有说完，他的手已经将信撕碎，散落在他的桌上，碎片铺盖在还带有我体温的文件夹上。
“我以为，你和其他女人不一样，不会公私不分，而你却在无故旷工两天后要求辞职……你怕面对我，还是怕面对你的感情？”他用一种我所陌生的冷然，沉声道。
想笑却笑得很难看，牵动的嘴角，露出不自然的弧度。我看着带有陌生感的他，温温的语调，说：“我也以为我和别的女人不一样……”
“七七！”他褪去冷然，又是我所熟悉的温和，只是如今对我来说，是极大的讽刺。
“我承认我没有洒脱到可以继续在你的公司工作，但是请你明白，公私不分的人不止是我，你当初把我招进陶氏，难道不算徇私吗？”
“那个赌约呢？你想要反悔？”他冷言问我。
我望着他，不知道他做何打算。真相大白，心有所属的他，还在气什么，还在执着什么，还在闹什么便扭。
“四人晚餐的那天，一切都已经明了，赌约还有存在的意义吗？”
他的表情里深深的无奈，却还是做着挣扎。“好，就算要取消赌约，也要按照合约来取消，是你提出来的，你就必须按违约条款无条件答应我一个要求，那二十万违约金我不需要你支付！”
无耻两个字萌生出脑海，烂在心里。不明白，做错事的人反而可以理直气壮，不知廉耻的向受害人追讨无理要求，这个世界在是非中颠倒，强权总是握在有钱人的手中。
“你可以再考虑的，只要再半年，合同期满……”他没有再说下去。我知道他的下文，期满后，从此两不相欠，他的家产从此归我所有。
我在一个无条件的要求和他的家产面前，两头摇摆。谁不喜欢钱，但是他的钱，我可以无所顾忌的收下吗？爱和不爱，我做不到坚定不移，孝威说的对，爱就是爱了。爱以诺的我，能收下那些钱吗？要我答应他的要求，又似乎是真难为了我，不知道他又会用怎样的手段来戏弄我。为了丁颖，他会用那个要求来制约我和孝威的往来吗？
“我会再好好考虑！”我说。没有头绪，多点时间想想也好。
权衡着利弊，返身朝门口走去。
“七七……”他在身后叫住我，“那天……你还好吗……”
那天？想起那个晚上，冷清的大街上，孤寂的我拨错的那通电话。没有折返，背对着他，我说：“我很好，谢谢陶总关心！”
一声叹息从背后传来。
第四十六章
“下班了吗？我在附近。”临近五点，孝威的电话突然打来。
“这么空闲？”听到他雄浑的低沉声线，我就忍不住娇滴滴起来，“戚家少爷都不用工作的吗？”
他在那头低笑。“就是从公司里出来的，说明我效率高嘛！”不知何时起，他变得没那么沉闷了，也懂得调侃玩笑。
“我这就下来！”愉快的合上电话，从嘴角笑到眉间，流过眼睛，抵达心田，暖暖。
眼尖的范莉瞅着心情不错的我，说：“小颜同志，是不是恋爱啦？瞧你那小嘴乐得都合不拢了！”
被她一说，怪不好意思，脸刷的就红了。是恋爱吗？是吧。我是爱着他的，虽然不是百分之百的全部，虽然参杂了前世的缘分，但是和他在一起的我，是快乐的，是幸福的，是有归属感的。不去想那些复杂的人和事的时候，我是愿意深深爱下去的。
抓了包，匆忙下楼，站在电梯里不住的用鞋尖轻点着地。
走出公司大门，大步走过街道，正想穿过马路赶到约定的路口，就被一辆银色BMW拦住了去向。
“我送你！”以诺从车里下来，眼窝有些凹陷，一定是熬夜累的。
我摇头道：“谢谢，不用，我约了人，赶时间！”眼睛越过他，搜索到了不远处停靠着的孝威的车子。
“我想和你谈谈……我……欠你一个解释……”他用恳求的眼神注视我。
解释？难道那天的四人晚餐，还没有把该说的都说清楚吗？不是我不愿听他解释，只是我还没有做好准备。被蒙骗的时候，他的好，他的温柔，像是理所当然的存在，了解真相后，还是会偷偷怀念那些美好，那么温暖。尽管明知道是假的，明知道他不是真心对我，可是还会怀念。我想我是疯了。现在，我还没有勇气听他的解释，把他当作一个十足的骗子来痛恨，然后消除那些不该有的怀念。
“七七……”孝威走到我身边，占有性的搂住我的腰，“我们该走了……”
“戚孝威，这就是你做得决定吗？你是真的爱她，还是在赌气我欺骗了你？”以诺拽住经过他身侧的孝威。
“赌气？”孝威冷冷哼道，“陶以诺，我没有你卑鄙！”
“你以为光明正大的和她在一起就是对她好吗？”以诺揪起他的领口，“你有没有想过丁颖？有没有想过戚家和丁家？你也要像你大哥一样带着她私奔吗？请你不要忘记，你不是戚孝武，她也不是颜三，你可以放下所有吗？你能给她什么？为了一个荒谬的梦境，你要将多少人放在痛苦的边缘？你醒醒吧！不是孽缘吗？每一世都是错过，你以为这一世你们可以逃过吗？为什么不清醒的放手，为什么不给彼此一条活路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