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了,是公子爷要求太多,不然早就弄好了。对了,公子爷给你和夏雨特地弄了座小园子,你不是爱作画吗,那园子里有座池塘,上面加盖了一座水榭,是特地让你平素看书习画用的。”
“烦劳公子爷费心了。”春雨面上微笑如常,心里却隐隐有些烦躁。这种事事都要依靠别人的生活,着实让她有些感觉不踏实,总觉得这一切都是水中月镜中花,涟漪一起便注定破碎了。
“春雨,这衣衫是给谁的?”输了几局没了兴致的朱祈搁下棋子跑来骚扰他们旁观的三人。
“给梧大哥的,快入秋了,想着也该添些外袍所以……”春雨腼腆的笑,手上继续飞针走线。
朱祈嘴一嘟,闷闷的往廊柱上靠去。
“怎么了,难不成你堂堂一世子还要和人争衣服穿?”捻着棋子自娱自乐的胡大人笑着打趣朱祈。
夏雨明着是在旁边看书,听到胡大人的话忍不住噗嗤一笑,顿时让朱祈像炸了毛的猫一般跳将起来。
“怎么了,难不成就不许让春雨也给我做身衣服?”
被点名的春雨很无奈的瞥了他一眼,心道你堂堂王爷世子,难不成家里还没个针线上人什么的?况且王族的衣衫是有特制的,他公子只要放句话,保管衣橱都放不下,干嘛还要压榨她的劳动力啊。
“春雨丫头,你自己说我对你如何,不就是件衣袍嘛,你自己说做不做吧。”朱祈死性子一犯,非得让春雨答应给他做衣服,让旁边围观的几人哭笑不得。
“好好好,只要公子爷您不嫌弃春雨的手艺,不就是一件衣袍嘛,做就是了。”春雨无奈笑着应下,心忖干脆借这个机会给胡大人也做上一件聊表谢意。
众人正笑闹着,管家来通传,说是朱尚书朱大人带着他家小小姐来拜会。
朱祈闻言冷笑一声:“怎么会想着带那丫头出来丢人现眼,他还嫌这笑话没人尽皆知么。”显然朱大公子对那位小小姐很不感冒,甚至是一种厌恶。
春雨皱了皱眉,听朱祈这么一说,感情这小小姐的身份似乎有些不堪,可那丫头不过才8岁,能做什么让人如此诟病。
“咳咳,小世子可万万别当着朱大人的面说这个。”胡大人有些尴尬的看了春雨一眼,不意外的瞧见其皱着的眉头,心里一叹,没有说什么就转身往前厅迎客去了。
待胡大人走后,梧也蹙紧眉心不甚赞同的看着他家公子爷:“公子,那小小姐不管怎么说都是大人的女儿,以后,您还是别说这样的话为好。”
“哼”,朱祈冷哼一声偏过头用树枝划着水面,一脸毫不掩饰的不悦。
未几,胡大人和朱尚书带着一小女孩过来,女孩整张小脸木木的,一点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灵动。看到朱祈后规规矩矩的行礼叫了声“叔父”,便一言不发的立到她父亲身边静静的看着自个儿脚尖。
其余几人一一给朱慎行了礼,场面一下子冷清下来。
“春雨,你带小小姐去园子里逛逛,等会儿过来吃点心。”
几个男人坐下,胡大人支使春雨将朱慎的女儿带到一边去玩,估摸着是要说什么事儿。
春雨应了一声,当先出了花厅往旁边的花园走去,到分岔口那儿,侧身站立一旁等待朱家小小姐跟上。
待得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园中,梧扯了扯夏雨的衣袖,示意他跟着自己离开这里。毕竟朱慎没有朱祈那么随和,这些场合也不适合他们待下去。
室内只剩下三人,朱祈一个人依旧靠在廊柱那里玩树枝,眼角都不带抬一下的。
“景言兄上次所提之事我想了想,就让她试试吧,对这孩子,我着实不知该如何与她相处。”
朱慎低沉的声音透出一股子疲惫,度官场的勾心斗角一向游刃有余的他,却在如何对待自己唯一的女儿上不知该如何去做。
这女儿长得太像她娘,那个给了他此生最大打击的女人,每次多瞧两眼,总是会下意识的将她母女俩的脸重合在一起,饶是他一向镇定自持,也不禁会无端端生出一抹不甘和愤懑,连带的,对这个女儿也无法露出身为父亲的和善。
“行,我看春雨的性子很温和,人又伶俐,能识文断字还画得一手好画,若是有她陪着小小姐,想来小小姐也会开心一些。”
“哼”朱祈陡然坐直了身体,冷厉的看着胡大人和他堂哥,“你们这是把春雨当丫头使唤呐?告诉你们,春雨既然是梧的妹妹,也就是我的妹妹,我这做哥哥的,可是见不得有人欺负她。”
“这哪里是欺负,不过是下官拜托顾姑娘帮个忙而已。”
夹在这俩兄弟间的胡大人也是满心的无奈,一边是最受宠爱的世子,一边是自己的至交好友,他明明是帮忙的人,怎的弄成这上不上下不下的尴尬模样。
“朱祈,你是打定主意要和我作对是不是?”
朱慎几次三番被小堂弟扫了面子,这会儿也隐隐有些怒气郁积在胸,莫不是他平素太过让着朱祈,反倒落下个软弱可欺的印象来?
“我哪敢,只是看不过你们这样使唤春雨罢了。就算春雨是个平民女子,也比那个强。”朱祈不抬眼,嘴里嘟囔不休,反正他讨厌死那个女人和那女人所生的孩子了,若不是那个该死的女人,他最敬重最喜爱的堂哥也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。
“无论怎样,她终归是我的女儿,是你的侄女。小祈,她是无辜的。”朱慎哪里不知堂弟的心结所在,只是这道理虽然大家都明白,可连他都无法做到真正的公正对待,又怎能去苛责别人冷眼看她呢。
“反正我讨厌她,以后春雨是要住我府上去的,我绝不许那丫头进我的府邸。”说罢朱祈怒气冲冲的扔下树枝拂袖而去,留下胡大人和朱慎相对无言。
第二卷 第五十一章 勉为其难
花园里,春雨陪着小郡主漫无目的的闲逛,无论说什么话题,小郡主都是木然以对,连眉梢都不带动一下的。
说了半天没有回应,便是一向善谈的春雨也感觉无从下手,只得住了口默默的跟随。还好没多会儿,侍女来请小郡主,说是点心已经准备妥当了,请她去品尝。
跟在小郡主身边走到无人的拐弯处,春雨突然笑盈盈的说了句:“如果你再继续这样,没人会同情你,也没人会继续帮你。”说完越过小郡主,领着她踏上通往花榭的小径,也没去管身后的女孩是怎样的表情。
朱家父女走时,春雨早已回了自己房间,一边绣花一边想着,那小郡主的表现有些像刻意的,也有些像是轻微的自闭症,只是她不好去打听关于小郡主的事情,也就无从下结论。但有一点春雨明白,要是自己真去照顾那女孩子,估计不脱层皮是不可能的了。
初更过,胡大人从衙门回来,请了春雨到书房。
香炉上方飘起袅袅烟雾,室内沉静得有些压抑。
“大人有话不妨直说。”还是春雨先沉不住气,打破了室内宁静。反正早晚都是个死字,早死早超生。
胡大人看了春雨一眼,话有些不知该怎么说。昨日朱祈说得也对,顾春雨虽然现在是借住在他府上,可朱祈早对外放了话,说顾家姐弟是他贴身侍卫梧的弟弟妹妹,谁欺负他俩就是跟他朱祈